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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晓晖术后归来:二胡是身体的一部分,更是我与世界对话的载体

新民演艺2018-06-09 08:14:28

马晓晖

6月28日,二胡演奏家马晓晖还带领着“复兴晖音工作室”义工团队在奔忙,还在为夏季大师班的小同学亲自指点加油鼓劲;7月2日,她还趁着周末为朋友的书画展助阵,为“梦想成真”公益基金出力。7月7日她却突然在社交媒体发布了一组自己手术前后的照片,一身病号服,素颜略略显出虚弱来,但她又强打起精神说着感激与感恩,令喜欢她的乐迷都有点猝不及防,非常担心。晚报本周特地登门拜访,得悉马晓晖手术顺利一切安好,她笑着说:“几乎十年没有休息了,这次也算是给自己一个悠长假期。不过,放完假,我还会拿起二胡,回来的。“正像她说的,她跟二胡,还有很长很长的缘分,没有走完。



结缘 偶然

  被医生“勒令”卧床静养六周,让一直忙忙碌碌的马晓晖终于可以安静地梳理一下这几年的生活,她甚至回望更久远的来路,跟记者分享,两个西南交大工科教授的女儿,是怎么走上音乐之路的。“我父亲是遥感专业,母亲是桥梁专业,但他们特别热爱艺术,小的时候家里载歌载舞,父亲指挥,母亲唱歌;父亲拉琴,母亲跳舞。”小的时候,父亲有三件宝贝:小提琴、手风琴和二胡。马晓晖和所有爱美的女孩子一样,第一眼看见小提琴时就被它优雅的外表和优美的声色吸引了,可拉了大概三个星期的小提琴,由于没人指点,脖子都快歪了。于是她又拿起手风琴来,无奈父亲的手风琴,是成人用的,她的腰和腿都深受其害,拉了不到一个月又不得不放弃了。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,这个六岁的小女孩才很不情愿地拿起父亲的二胡,不屑地,又像模像样地拉空弦。跟随父亲练琴三个月,她便显露出傲人的天赋……“记得在电影《百花争艳》里第一次看见闵慧芬老师拉二胡,我一下子就被她穿着连衣裙拉二胡的身影征服了,原来女性也可以把二胡拉得这么帅气,她拉二胡的样子漂亮极了!那是我第一次打心底里想学习二胡,于是我坚定地把自己的志向告诉了父母。”11岁的马晓晖立志,要成为一名优秀的二胡演奏家。



成长 感恩

  父母虽然震惊,但在确定了她的决心后,表达了支持。两年后,13岁的马晓晖考取了上音附中。“父母是双职工,没空陪我去上海,母亲在我衣服里缝了内兜,放着钱和录取通知书,让我一个人坐50多个小时的硬座火车去上海。”

  马晓晖回忆说,至今还清晰记得初到大上海的自己,“被上海扑面而来的气息震得说不出一句话,看见专程来火车站接我的大艺术家何占豪老师(时任上音附中校长),吓得我不敢说一句话,只有点头与摇头这两个动作。一路上我尽管一句话没说,但是他对我说的每句话直到今天我都还记得:‘晓辉,这里是上海音乐厅,这里是万人体育馆……你要好好学习刻苦练琴,以后你就可以在这里举办音乐会了’。”

  马晓晖没有让何校长失望。附中五年,大学四年,她如愿成为了闵慧芬的师妹,师从上海音乐学院民乐系主任、著名二胡教育家、演奏家王乙教授,在成为一名专业演奏家的路上一路健步。九年后她考入上海民族乐团,再用了超过十年的努力,无论演奏、语言能力、朗诵、吟唱、主持、台风、舞台经验和配合能力等方面都趋于完善成熟,成长为乐团的首席乐手。“当然这也是我人生经历诱惑最多的时候,有人找我拍电影,找我唱流行歌,主持更不用说。每时每刻我都在和我的内心作战,无论我如何挣扎都还是放不下对二胡的感情,我还是认定了,要成为一位一流的二胡演奏家。”



成熟 使命

  马晓晖说这是她小时候就有的梦想,不能放弃。而且,自进入上音附中,民乐、二胡都是不受人待见的所在,“大家都觉得我应该弹钢琴、拉小提琴,我要为二胡鸣不平,我要为二胡争取地位,我要让二胡因为我而变得‘高贵、浪漫、时尚、亲和、美丽与诗意’,我要为二胡争取一席之地。我还要用二胡和世界对话,我要用二胡温暖的琴声传递真善美,我要用手里的二胡演奏心灵的乐章,赞美四季,描绘山河,我要用温暖的旋律融化每一颗心灵。”躺在床上,马晓晖讲完这一大段话,略略有点气喘,但她一脸的骄傲,她说“二胡给了我使命感”。

  使命感促使她自1996年底起,带着二胡寻访世界文化与世界音乐,首度发起了“二胡和世界握手/对话”的“小丝路之旅”。第一个七年,她就像一个文化使者,一个“吉普赛女郎”,带着二胡满世界游说、满世界沟通、满世界地游走,满世界地宣传二胡艺术,“真够疯狂的”。马晓晖笑呵呵地说当年虽然有很多艰辛,但是苦中作乐,其乐无穷,收获满满,很值。第二个七年,她充满信心地正式发起“二胡与世界握手/对话”的全球性巡演,讲学、大师班、赏析、访谈等多种艺术形式,遍及欧美亚非,演出活动达千余场。“行走世界十五年,我觉得是二胡打开了我与世界的大门。二胡只有两根弦,而二根弦却连接着你我,连接东方与西方,连接南极与北极,连接着天与地。”



二胡 载道

  在跨界交流之中,有人担心,是否会跨出去回不来,反而丢失了中国自身的文化。马晓晖说她完全不赞同,“一路走来,我已领略到我们中国的音乐是讲究低调婉转,讲究智慧的,但是又不难发现,其实中国的内在文化是非常戏剧性且充满张力的,就像二胡,看起来低调矜持,但其中自有一份‘热闹张扬’,我们的惟妙惟肖,鲜活多变,大气儒雅,足以令人陶醉……”聊起中国的二胡和中国文化,马晓晖一脸沉醉,停不下来。

  “其实,通过这次的一关,我会有巨大变化与调整的,我会把作曲,写教材,图文整合,艺术教育提到最高日程上来,做到收缩与提高,少而精。”讲到这里,马晓晖又调皮地补充说,“不过还是多”。她想通过晚报转告关心她的乐迷,她是不会跟琴分开的,艺术之路没有止境,“二胡是我身体的一部分,我不会放弃二胡的练习和演出,二胡更是我与世界对话的载体,我的理想是在掌握二胡艺术的同时,用高于二胡演奏艺术的形式,传递中国的声音,中国的智慧,中国的人文哲学。”



手记

她说:不是要强,而是求上进

  我问马晓晖你是不是一个要强的人,她想了想说,她是一个求上进的人。

  这个求上进的女孩,初学二胡便每天早起晚睡地练琴。早起,是为了在不影响别人的情况下练琴;晚睡,是为了先练琴再做作业。那时她每次做作业到很晚,母亲看她练琴已够辛苦,想帮忙完成作业,她都坚决地拒绝了。马晓晖说那时候的校园里,总有那么一个小小的身影,坐在小板凳上拉着二胡,这个场景至今徜徉在她的回忆里难以忘怀,父亲也总是骄傲地提起。

  很少有人知道,六年前马晓晖右手小拇指因为一次意外,五个关节断裂,她哭了整整一天。但又很快调整好自己,用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认真面对冗长的康复训练,要忍受的不仅是身体上巨大的疼痛,更是一个艺术家可能失去自如的右手的惶恐。

  所以这一次,面对疾病的考验,她说她一定会遵照医生的嘱咐,好好卧床休养,争取早日康复。大概,在她心里,早日康复才是更重要的事情。好起来,那么多关于二胡未尽的事业才能继续奔忙下去。

  为她和二胡祝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