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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缘葫芦丝

楚悠1082018-07-08 09:54:01

记得汪老师未到我们单位时,我已听到关于他的一些片段信息:很有才华,很有能力,比较严肃……。那时于我而言,他只是一个无关的人,无论什么样的人成为单位的领导,只要做好工作就行,不需要任何个人化的接触与情感。只是,彼时未曾料到,他将帮我打开另一个世界,一个已经让我倍感挫折、决定避而远之的世界——音乐的世界。

汪老师到我们单位之后,最初的感觉是,有很强的距离感,竟让我产生了畏惧感。这种感觉让我非常惊讶。因为,从小到大,我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。所以,当小吴姐提议去和汪老师说说,让他教我们吹葫芦丝的时候,我对小吴姐说的话是:你去说,我跟在你后面。

当时,我的音乐基础是,音符1234567,在我脑海中只是数字1234567,“发”的音要用手指头数一下,哦~原来是“4”,碰到“6”了,又用手指头数一下,哦~原来是“啦”的音。一份曲谱,在我的眼里,只是密密麻麻的通篇数字,我完全不认得,就是“文盲”的感觉。汪老师也曾好奇的问过,你们以前没有音乐课么?这个“黑锅”我的音乐老师不能背,所以解释一下,我们以前也有音乐课,而且,我音乐课的成绩几乎年年优秀。为什么一个实际意义上的“乐盲”,音乐课还可以好好过关呢?原因就在于我虽然不理解什么音符、节拍……但是记性好。每次音乐考试,打节拍或是唱歌,都是上课时老师教过的,我完全可以死记硬背下来,一到考试,“依葫芦画瓢”就行。

出于对自己的清醒认知,在跟着小吴姐去和汪老师谈学习葫芦丝这件事的时候,生怕汪老师教了一会儿,嫌弃我们太笨,不要教了,于是在汪老师答应教我们吹葫芦丝的时候,我便壮着胆子,跟汪老师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:他无论如何必须要教会我们三首曲子,才可以不教我们。我印象中,整个“交涉”过程,我只讲了这一句话,当时心中的想法是,会三首曲子,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。整个过程,亏得小吴姐胆子大,换成是我的话,估计整个事就“黄”了。

自此,汪老师就利用每天的午休时间,教我们吹葫芦丝。11:50——12:30,是雷打不动的上课时间,除非汪老师有事情,但实际上,几乎没有停过课。学生有三个,小吴姐、小宋和我。我们三个人没有一个有音乐基础的,更为糟糕的是,还个个五音不全,音高音低,音长音短完全凭各自感觉。所以,当我们三个人同时吹一首曲子时,没有一次能同步进行的。时至今日,想起,我仍旧会忍俊不禁。不知当时,汪老师每天是以何种心情来面对我们这三个学生的。上课最初,面对的首要事情就是教我们三个识谱。我们学的第一首葫芦丝曲是《婚誓》,曲谱非常短,就四行。对于识谱的人来说,这么简单,可能一下子就搞定了。可是,我们这一首曲子学了很久很久,虽然具体时间已经不记得了,但可以肯定的是,绝对超过一个月了。为什么会这么久呢?因为,我们三个人都不识谱,音符不认得,节拍没概念,曲调是什么东西?不知道。所以,汪老师只能一句一句教我们唱谱,然后一句一句,手把手教我们葫芦丝指法。我们一念谱,汪老师总是会叫停,说不在调上,然后,我们就茫然了。直到现在,虽然我知道每首曲子都有固定曲调,但是依旧找不着调。汪老师经常说我们是“男厕所女厕所不分”,应该去哪儿不知道。但他也只能是摇摇头,没办法,因为我们三个人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。所谓的脑子像浆糊似的,估计就是我们尝试去理解曲调时的那种感觉。每节课,汪老师都要抽查作业,然后一句一句,不,是一个音符一个音符纠正,最难能可贵的是他还每天变着法儿的夸我们有进步。我们也是被汪老师夸得没头脑了,真以为自己没那么笨了,每天都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学习之中,坚信我们是可以学好的,我们每天都是在进步的。现在想想,也是多亏汪老师每天给我们灌“迷魂汤”,吃“大补药”,否则估计“退堂鼓”早就打响七八百遍了。

每天上完课后,我们都会在课后自己努力练习,因为第二天汪老师要抽查作业。汪老师事后曾说我们三个人音乐天赋真心不高(汪老师说话总是这么婉转,实际上我们三个人哪有什么音乐天赋可言。),但是最大的优点是勤奋,也正是因为这一点,他才没有放弃我们。那时候一开始,我们是在办公室吹,后因打扰别人午休,就到位于另外一栋楼的会议室去练习,结果还是会打扰到别人。没办法,小吴姐和我商量了以后,决定每天利用午休时间去中山公园去练习,这样就不影响别人了。记得,那时也是一个火热的夏天,每天12:30以后,小吴姐用电瓶车载着我,顶着烈日,到中山公园,找个树荫下,“依哩哇啦”吹上一个来小时。我们也不在意别人经过时的驻足或是侧目,心里就想着,这个谱我要背下来,指法不能错,明天作业抽查要顺利通过。在当时,经常出现的情况是,自己在私底下感觉曲谱已经会背了,手指也应该按对了,但到了第二天中午,汪老师一抽查,看到他一脸认真的表情,我的脑子就会一片空白,曲谱?不记得了;指法?想不起来了。人非常的紧张,手指开始发抖且总是按错孔,吹错自然是百分之一百的事情。我们三个人依次吹下来,整个过程汪老师总是一副认真的表情,然后,他从来不批评我们,即使吹错了,也总是一脸真挚的夸奖我们有进步,比原来好了。但在最后他也总会补充说还要多加练习,明天继续来听。时隔很久很久以后,汪老师才以玩笑的口吻说,我们三个人是他遇到的人里面最没有音乐天赋的人,当时教的时候,他每天都是掐着大腿夸我们。好吧,自从见过别人学习吹葫芦丝的进步速度,我承认,当时汪老师克制着内心崩溃的情绪,每天想方设法做到一脸真挚的、不同角度的夸奖我们,实在不易。每次想到此处,我就觉得好笑。

现在,我能吹的葫芦丝曲早已超过最初设定的三首目标。对于简谱,也是从以前的“全文盲”变成现在的“半文盲”,对于歌曲熟悉、谱子简单的,总还能认得下来。我的记谱能力虽然较之常人还是偏弱,对不熟悉的曲子,总要花上两三天时间才能背下来,与汪老师所要求的“看过曲谱两三遍就应该记住”的差距有点大的离谱,但是,总归是能记下来了。我也接受了这个事实:完全没有音乐天赋。一旦接受了这个事实,我对自己就宽容很多。学的慢,不要紧,慢慢学,想想以前语文课学的《卖油翁》,无他唯手熟尔,就这么鼓励自己。学习吹葫芦丝的过程,给予我最大的人生经验是,再笨,经过努力,也可以比一般人做得好。没有天赋,从来不是理由或是借口。

回归到最初,我总会想起汪老师在每一个午后,不厌其烦、认认真真,一遍又一遍教我们吹葫芦丝的样子。